今我来思

屋檐下面是江湖,屋檐上只有柔软的人心。

马嵬行



第九章       青折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      各家各户算是把这年过出了百般的滋味来。


      现在已经出了正月,丁程鑫在太平园后台一层层的穿着戏服,心想得先把这段时间的荒唐事给放一放,留洋小开花活儿多的很,自己不是没遇到过。一是害怕马嘉祺也是为图口新鲜来撩闲的,二是害怕自己步了丁月平的后尘,想着那人茕茕孑立一辈子,有什么好,又不似男女之间起码有个婚姻牵绊。


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既然能想到这么多,其实多半已经在心里头把这人给当回事儿了。


      碎步上台后,刚一定睛亮嗓,蓦地看到二楼官坐处有人冲自己挥了挥手。模样看不太清,但从座位和那身齐整的西装来看,又是马嘉祺。丁老板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,只是眼皮偷偷打了个磕绊。


       其实过日子,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牵强附会,自己只能尽量学着抻拉不破,才能极好的消化掉上天每一次给你看似生搬硬套般的安排,继而不自觉的泥足深陷。


      “这就是你那小情儿?”陈岭看着映满红光舞台问。


       “你这嘴真是没治,怪不得打光棍儿。”马嘉祺笑骂道。


       “祺哥,什么是小情儿呀?”叶涣清扒着椅子扶手,身体努力前倾的绕过陈岭向他祺哥发问。


      叶涣清现在差不多算是长在山记茶馆了,原本没打算带他来,结果这孩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丁老板,急得说自己也想跟去。陈岭使坏,说你求着我点儿,叶涣清直眉愣眼的瞧着他想:不然就说少拿点儿月钱。不过还没说出口,陈岭就发话了,让叫哥哥。


       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,叶涣清杏核眼一眯,笑着叫了声哥哥,感觉便宜十分好占,接着就一起来了太平园。


       “小情儿这事儿吧,不好言说,”马嘉祺瞥了一眼正在垂眼喝茶,乍看还挺人模狗样的陈岭说,“是你岭哥有一摞,而我一个都没有的那种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叶涣清坐直了又看向陈岭,这人的侧脸轮廓深刻,挺直的鼻梁被茶杯挡去一半。


      “咳!”只见他听了这话以后猛的被茶水呛了一下。


       “一摞什么?”叶涣清正处在求知欲旺盛的少年期,为人又单纯,一点儿那方面的意味都没听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“你听他扯,刚还说我光棍儿,这又说有一摞小情儿,”陈岭放下茶杯,垫着刘海儿弹了一下叶涣清的脑门,“安生听你的戏。”


       又瞪了始作俑者一眼,把马嘉祺瞪的直乐,心说你也有避讳的一天。


      丁程鑫虽说是为了那人埋在颈肩的一番话分心挂腹到了现在,但明面儿上还是强装若无其事。比如他散园后出来又看到了马嘉祺的车,没有绕路躲避,看到马嘉祺伸出胳膊朝自己晃了晃后,还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打算打个招呼。


       把纵横梨园这么久攒出来的心理素质,全给用上了。


       “丁老板,载你一程?”马嘉祺挑着眉说。


       丁程鑫原地踟蹰片刻,他这人心思细腻又想的多,随时随地都能天人交战一番。上车有些尴尬,不上车又太小家子气,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时,从后排的车窗冒出来个脑袋。


      “丁老板,我好喜欢你的戏!”这颗脑袋脆生生的喊了一句,匆匆一瞥能看出来是个干净清秀的少年。


       丁程鑫微微颔首,意思是听到了。接着眼底掠过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神色,开口说:“不太方便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马嘉祺还没琢磨出滋味儿来,那颗脑袋就被陈岭按了回去:“你,给我冷静点儿,还有手从我腿上拿下去,不然我可就要禽兽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叶涣清不以为然的从陈岭旁边的窗户缩了回来,歪头看着他的丁老板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叫陈岭,嘉祺的朋友,在崇文街西头开了个茶馆儿,”陈岭下拽着叶涣清下了车说,“这是我店里唱曲儿的小孩儿叶涣清,有空来玩儿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三言两语就把关系摘清楚了,丁程鑫听了也便客气的笑了笑说:“今天不必行方便了,我还有些私事,几位请便。”


       说完又对叶涣清说:“下回去茶馆听你唱曲儿。”


       马嘉祺听了这话下车就要拽人手腕,丁程鑫是从容又淡定,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:“今天真有事儿,而且去处不远,我走着去正好。”


       丁程鑫体面的给原地杵着这仨人打了个再见的手势,转身便走了。其实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,今天确实是应承了孙叔点儿事儿。


       相亲,和传说中他儿子厂里最好看的姑娘。


       他没谈过女朋友,从根儿起又挺抗拒相亲这种事情的,何况现在又多出了个人生在心里。但是孙叔三十初一各一回的给自己打听安排,着实也费心,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答应下来了。


       “快上车吧,人家决绝的跟什么似的。”陈岭搓着手回了车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岭哥,丁老板刚才是说要来茶馆吗?”叶涣清抓着陈岭的胳膊问,眼睛亮亮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人家跟你客气客气还当真了,”陈岭轻轻拍了一下叶涣清的后脑勺,“傻不傻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再他妈打情骂俏你俩都给我滚下车。”马嘉祺在后视镜看了半天了,终于忍不住骂人泄愤。


      “祺哥,没有呀。”叶涣清说,“我就是激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“嘿,我说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啊,”陈岭笑着抬手揽上了叶涣清的脖子,猛的一收紧,把这人的头箍在了自己胸膛上,凑近了说,“你说是不是,小叶。”


       叶涣清的一边脸紧贴着他的胸膛,觉得温热又宽厚,不自觉的蹭了蹭,觉得他是为了不让马嘉祺赶自己下车,心说他岭哥可真是个好人。


       马嘉祺皱着眉都快把方向盘捏碎了,说:“今天不干活儿了,行,不上车,那我就跟着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你俩甭走,和我作伴儿。”还没等后面那俩货出声,马嘉祺就发动了汽车,一脚油门儿轰的震天响,生怕丁程鑫不知道似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马嘉祺气的真是不知道怎么好了,还顺嘴扣下了这俩人陪着自己开展“跟踪大业”。


       用隔人两三百米的距离贴着地面磨了一路,开得还不如让人推着快,磨得叶涣清都枕着陈岭的肩膀睡过去了,也不知道丁程鑫察没察觉到自己。


       只是没有想到这一路越磨车窗外的光景越熟悉,最后就在翠玉路东头停下了,门口的围墙上赫然写着“青折瓷业”几个大字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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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马给小马的小丁开门— —小丁到家了。

前文交代过小叶是上海的,刚来北平,所以听不懂~

第十章http://yuxuefeife1.lofter.com/post/1e4c4a25_ee79ffd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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